茶人茶事|不曾亲自炒制一锅茶,永远不知好茶的来自不易

作者:魔女  来源:阅茶  编辑:I说茶  2017-08-08 11:47:47

茶人茶事|不曾亲自炒制一锅茶,永远不知好茶的来自不易

如果您不曾亲自炒制一锅茶,您永远不知好茶的来自不易!6月上旬,我们英德制茶行,一篇来自魔女的最美文字,让人重温美好,实在感动!有你们真好!谢谢!

魔女手记:

人工智能恐怕永远也无法明白,“我们做了多大努力,才对生活发生了兴趣;生活同任何事物一样,我们一旦感兴趣,就会忘乎所以。”──纪德《人间食粮》

初夏的英德,丘陵墨绿,时晴时雨,一路驱车绕山而行,嶙峋的山石与天空构成各种奇幻的角度,英德这地方贫瘠,沉积石灰岩的地质条件种不了粮食,却成就了两个“无用美学”──贡品“英石”和英德红茶。

6月,我们上山做了一次茶。去的,是五十年代盛极一时的英德红茶所在地;带路的,是经历了英德红茶兴盛荣衰的老行尊;同行的,是打心底里爱茶、喜欢玩茶的老师同学。

彼时,AlphaGo刚刚完胜柯洁,此时,“无人超市”掀起三大巨头“AllinAI”的预言。

在人类文明即将终了于AI的不安猜想里,我们只管一头扎入旧时光──上山采茶做茶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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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侠:茶的韶光和窗边的栀子花

梅姐——茶界女侠,从种茶到采茶,从做茶到评茶,无一不精。

从进入华侨茶场的老厂房开始,豪爽的梅姐话开始多起来──“来给你们看看萎凋槽,当时鼎盛的时候,这几排到楼上都是茶青。”;“这是揉捻机,当时都是轮班制看着,情绪不好的不让上机。”

老一辈的茶人少有花拳绣腿,也不会满嘴跑“情怀”,有的是扎扎实实把茶做好的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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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厂房是拱顶的瓦房,玻璃从天到地有两三层楼高,上有天窗下有地窗,据说从前做茶讲究气息流动,车间四周种满茉莉、栀子花和九里香,花开时节,茶香花香萦绕,虽是忙碌的体力活,却有十分雅意。

梅姐摸着老机器说,你们好好看看,这就是我的青春岁月。老茶人不善言辞,这是难得动了感情的话──大把韶光只抛与茶山,把人生也活成了英德红茶般浓强、鲜爽,才有资格论茶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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侠侣:一芽二叶的执拗

小贾老师和杉杉是艺术家,也是对茶和所有美好事物痴狂的侠侣。“茶之妙趣靠玩出来。”这话是他们教给我的。课堂上老师说,茶好喝,原料之功居其一,绿茶黄茶一芽二叶最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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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为了印证一芽二叶是成好茶的关键,这两位玩家顶着烈日,左右开弓低头只管采一芽二叶的茶叶,太阳地里的茶叶脆生得啪啪作响,阴凉地里得的茶叶墨绿柔韧,坚持在烈日里的执拗二人组,采的茶青漂亮得没话说,我想我筐里那些,许是要做成试验对照组的反面样本了。喝一杯好茶前,过不得舒服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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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侠:手不离茶,茶不离锅,看天做茶,看茶做茶

如果说采青如练玉女心经,炒青就是大侠出关,横刀立马。夏季失水快,摘下来的青已经失水80%,千万不能高抛,200度高温的炒锅,要手不离茶,茶不离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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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姐边说边用手飞快翻飞茶青,我们问,什么样子才算炒好了,她说“老话讲,看天做茶,看茶做茶,要凭借手感和当天茶青状况定。”这可真是个挠头的学问,200度的锅,茶青蒸发的热气隔着厚手套就滲进来,晚一分早一分口感谬之千里,这一刻是紧张的,不用说豪气女侠梅姐,连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阮老师炒茶起来,都如将军马上杀敌一般。

我们不敢怠慢,也终究还是心有杂念,焦了一锅好青,只在一瞬间的犹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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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极:心静有凉风,手上有功夫

炒青完的重大体力活,就是揉捻,这次做的是市面少有的广东大叶青黄茶,揉捻到位之后闷黄才能有果香,扎好马步,像揉面团一样团茶,使全身力气对付手里这一团叶子,直到茶汁滲出,团了揉,揉了散,再团再揉,如此反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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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好这夜停电,正好闲来无事,正好手上有茶,这一刻只做揉捻一个活,手上的味道,从青草味到青梅子,变化和神奇随着指尖绕上,在鼻腔打了无数个转。让人忍不住要在手中留下这变化。

而著名的英德红茶不能仰仗我们这些生疏的指尖,揉捻机上场疯转,却也需要梅姐的挥斥方遒,重压轻压,散团再压,青草味散去就是苹果味,苹果味散去还有栀子香,直到一丝兰香飘出,才是好了,这股兰香不能计算,不靠数据,只能依靠多年训练的鼻子,是为看茶做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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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杯茶,千锤百炼的无用之美

闷黄一晚、适时烘焙,甫出的新茶烟火气未散,却已经能喝出甜香。采茶、炒青、揉捻、烘焙,每当汗流浃背等得不耐烦的时候,总想要一台机智如我的机器,输入天气指数、茶叶指数,就能好茶到口。

亲身做茶后才知道,趣味反倒不在喝茶一刻,而在采茶时看见嫩叶的欣喜,炒青时的紧张,揉捻时花香渐浓的奇幻。喝茶这一刻追寻稍纵即逝的那个味道,是无用的,却是美的极致,如赏花的盛开凋零,如莼菜鲈鱼的鲜美,是我们对生活好不容易燃起的兴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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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茶山,这指尖中感受变化的颤抖,这些无用之用的美,是人工智能不屑也无法涉足的疆域,却是人间尚值得我们热爱的原因。(本文来源:阅茶,作者:魔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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