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人·茶客·茶偈·茶缘:品读米丽宏散文《三峰山下有禅茶》

作者:张楚藩  来源:潮州日报  编辑:南嘉木  2018-07-11 13:10:19

茶人·茶客·茶偈·茶缘:品读米丽宏散文《三峰山下有禅茶》

读米丽宏(笔名清心苦茶)的散文《三峰山下有禅茶》,心中一阵欣喜。这篇散文,一如她以前的许多美文,构思缜密而收放自如,玲珑剔透而灵光四射,但又分明可见一种前所未见的新气象新境界。既为“禅茶”,自然以茶为媒。

开篇由《茶经》说起:《茶经》道:茶者,南方之嘉木也;就是说,茶,这种好东西,是南方专属的。假如,将南茶北移呢?命运会不会像北移的橘,“生淮北为枳”?若它依旧叶如栀子,花似蔷薇,茎如丁香,根如胡桃?那么,它的香味呢,是否依旧如南茶醉人?

下笔不俗,由此逗引出“南茶北移”的“茶人”——素珍和爱人小曲。他们信佛食素,种茶、礼佛,善心向人,而素珍还是一位深谙茶道的高级茶艺师。浸淫于平和恬静的茶文化的她,“也入世,也奋进”,或者说,以超越的出世之心,做切实的入世之事。为了种出不受污染的绿色茶,她山里山外奔波,请省农科院专家实地考察、论证,在太行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庄开辟茶园引种了30万株龙井茶。“太行支脉三峰山从村南迤逦而过,臂膊圈起一方方小梯田,旁边是林海、松涛、飞瀑、流泉……”“那被三峰山双臂抱紧的层层茶田,那被我们放在文字里仰视的太行,那被诗歌传唱的水晶般的空气,此刻,就在前,后,左,右,成为心情的一部分,连同我们,成为茶园的一部分。”

这对“茶人”夫妻,就这样在现代经济建设和生态文明建设中,营建了一方“茶禅”之境。有“茶人”,乃有茶座;有茶座,乃有“茶客”。这茶客不是别人,正是笔名为“苦茶”“清心苦茶”的米丽宏。“这‘桐花雪芽’,是茶主人于2012年从杭州移植来的龙井。茶汤入口极嫩,极清,极高远;好似明清山水,清亮辽远,不可极尽;转而悠悠回甘,有北地风土的深醇、厚朴;厚朴之间,舒展秀逸,多出来一层纤细绵密的香味。”——真是“茶逢知己”呀!

茶人·茶客·茶偈·茶缘:品读米丽宏散文《三峰山下有禅茶》

这篇美文的更精妙之处,是它的“茶偈”。文章把赵州“茶禅一味”的典型公案——“吃茶去”,作为文末的点睛之笔,而全文数度出现“我们喝茶”的轻声细语,“回旋往复、曲径通幽”,既是十分自然的过渡铺垫,又给全文笼罩上淡淡的“茶禅”意趣。

“七碗受至味,一壶得真趣。空持百千偈,不如吃茶去。”(赵朴初),米丽宏把“吃茶去”这一典型的禅门公案,有机地融化在这篇充满新时代气息的美文中,可以说是对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鲜活运用。

之所以能做到这样,缘于她对生活的独特体悟,正如她文中所说,“生活里,总是充满雅和俗的对决。雅到极点,只是一颗心;俗到极点,倒要生出一种佛偈来”。而据我所知,生活中的米丽宏,品茶,读书,吟诗,听曲,扮青衣,当司仪,可谓风雅之至;备课、上课、家访,洗衣、买菜、做饭,修路、搬砖、种树,也可谓俗务满身。但是,雅也好,俗也好,她都能放下诸般执着,回归平淡,把那颗“茶禅”之心,融入到日常生活中。她扎根厚土,胸具万象,所以,她的散文,总是既沉静安稳又逸兴遄飞,显得饱满丰盈。与此相反,那些养尊处优者,搜尽枯肠,也只能无病呻吟。

说来也很有意思,我与米丽宏的文缘,也是一种“茶缘”。2015年9月,我重返《潮州日报》副刊部,在投稿邮箱中读到她的《茶盏芬芳》,大为赞叹,便以十分醒目的配图头条编发在10月2日的《今日闲情》上,并且在她提供的QQ号留言告诉她。此后,她有新作,总是第一时间投寄给我们,成了我们的重要供稿人。《茶盏芬芳》文末有一段话,正好移来做她这篇《三峰山下有禅茶》的注脚:“当年,人向赵州和尚问法,凡问,赵州都答三个字:‘吃茶去。’这三个字,成了禅门中‘三字禅’公案。其实,品茶的境界不在乎形式,不在乎味道,只在乎品者能否放下诸般执着,回归平淡。这是茶的境界,也是禅的超脱。万法归一,一归何处?这‘一’就在那‘吃茶去’三字之中了吧!”

写到这里,我很想把自己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写下的一首《茶叶》小诗呈献给她,聊表心意,也算是我给“茶禅”添上了一点自身的体悟。

茶人·茶客·茶偈·茶缘:品读米丽宏散文《三峰山下有禅茶》

我是一片嫩叶

有过童年的天真

青春的梦想

/

或许,夭折枝头是一种不幸

但命运的坎坷

促我由稚嫩一变为顽强

铁砻磨难

使我扭曲变形

却没能损折我强健的脉络

/

焙炉炙烤

烤干了我的血汗

也夺不走我对生活的怀恋

/

秉承着日月星辰赋与的精华

奉献给人间——

一缕微带涩味的清香

2017年11月15日(作者:张楚藩,来源:潮州日报,图源于说茶网图库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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