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云茶话:老茶头和老黄片

作者:鲁云  来源:鲁云茶话  编辑:南嘉木  2018-06-18 15:47:51

鲁云茶话:老茶头和老黄片

在茶叶界,尤其是相对主流的绿茶来说,普洱茶总有些“反智主义”。举例说,如果说后发酵是黑茶共性,那么不一味求嫩,讲究芽、叶和梗的搭配,便是普洱茶特立独行处之一。近年来逐渐流行的老茶头和老黄片,可谓这种“反智主义”的最新进化,甚至也是对普洱茶自身传统的突破和反动。

老茶头,是在普洱茶熟茶渥堆发酵过程中,因为分泌果胶等黏连结块,“冥顽不化”者。据说,老茶头并不老,反而是芽叶较嫩部分才易凝结;且虽外表发酵,内里尚有几分青涩。因此之故,老茶头恰恰暗合了近来流行的轻发酵理念,后期陈化空间大,茶汤富有层次感。但这是后话,在熟茶的早期,老茶头是作为发酵的残次品,筛分剔除出来不入流的。谁成想,如今老茶头摇身一变自立门户,甚至衍生出“茶化石”等产品,越来越火。

老黄片又是另一番叙事。话说普洱茶采摘时不总是按一芽两叶、三叶来,有时候采下第四五叶甚至更多。鲜叶经过杀青后,老叶片揉捻起来不易形成条索,大开其片,且色偏黄,精制时被剔捡出来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老黄片”。业内有种说法,认为茶叶老的茎叶含氟,长期饮用容易导致人体氟化类疾病。此事鲁云向权威人士请教过,含氟和茶叶生长环境有关,一般茶叶第八九叶后含氟量才陡增,加之饮用摄入有限,普洱茶的老黄片尚属安全饮品。

老黄片的确有些历史。清朝云贵总督阮元的儿子阮福,写了篇八百字的《普洱茶记》,里面说“将揉时预择其内之劲黄而不卷者,名金玉天”。这里说是揉捻之前剔捡出老黄片,似乎不如揉捻后容易筛选。“金玉天”就是指老黄片,这么叫听起来文绉绉的。时至今日,有企业名之为“黄金甲”,曾经的“残次品”一下子又金贵起来。还有的茶商利用大叶种,把名山头的老黄片做成一叶一叶的卖,有点像文创产品了。

老茶头和老黄片,连起来说挺有意思。它们一个是熟茶,一个是生茶;都带个“老”字,从材料上说却是一嫩一老。老茶头和老黄片的叫法,顺应了普洱茶的价值内核:越陈越香。鲁云曾经因之美化老黄片:既然普洱茶贵陈贵老,那么一饼老叶子的老茶,想必挺有话题。这当然是从概念出发:老黄片自然也有后期陈化价值,但因内涵物质不同,放太久也没必要。而老茶头则不然,它的样子看上去疙疙瘩瘩,确实有点老气,且由于发酵不够充分的原因,可以长期存放随时间老去,幻化出不同阶段的风味。

鲁云一开始看不上老茶头,“残次品”的概念深入人心,突破传统认知需要接受的过程。一次买普洱墨江的一款古树茶,老板送了些老茶头的茶样,交代说可以煮着喝试试。正好,家里有个煮茶的电水壶,就试了试。不料效果果然惊艳,色泽深红,汤质厚重,香气沉着,饮之如啖米汤,后来竟然为之着迷。老板解释,这款老茶头主要是用料好,是春茶古树料,用的是离地发酵技术,加之陈放了七八年,喝起来正是好时候!也难怪,熟茶被人看不起,是因为以前卖不上价,舍不得用好毛料发酵,且都是大堆制作,口感体验谈不上精良细致。伴随着近年来熟茶价值的发掘弘扬,又有老茶头独特的内里特质,真是“茶不可貌相”呵。

老黄片如今还算在价值洼地。有个这两年挺火的普洱茶后起之秀,我和其品牌总监探讨:你们的冰岛老黄片在京东做活动,一克还不到一块钱,营销力度真大!她听后有点不以为然:黄片对生产企业来说,差不多是弃之可惜的鸡肋,能赚回一点是一点,谈不上让利促销啊。我说这几年黄片价值正在崛起,君不见今年普洱茶“老大”大益重磅推出了“黄金甲”产品?有些精明的茶商盯上了冰岛、老班章、昔归等名山的老黄片,与其去拼真真假假的名山茶,不如踏踏实实喝喝性价比高的真正名山老黄片。总监同志喝茶有年,平时喝的好茶名茶多,一语道破了老黄片的“软肋”:就是甜嘛!谈不上千回百转、幽韵如云的丰富口感层次吧?我说你说的都对,但对消费者尤其是刚入门的菜鸟来说,“傻白甜”的口感适应性最强大,关键它是冰岛啊!经过一番切磋,我俩达成共识:“天天喝冰岛”的口号,还是很有卖点的。不出所料,正宗老黄片本来也不多,这款冰岛在我们讨论的第二天,网店上就被抢光了……

鲁云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喝过好喝的冰岛老黄片。今年春茶季节在冰岛老寨俸字号,侍者泡了一款三年的老黄片,经久耐泡,居然喝出了传说中凉丝丝的喉韵。俸字号很懂行,把老黄片里加了些芽和嫩叶,增强了口感浓度体验,产品便改名叫“黄金条”。据他们介绍,俸字号的老黄片不分春秋季,都是全年的料拿来一起做,价格两千元一公斤左右。要知道,俸字号家稍好的冰岛古树春茶,价格差不多是老黄片的十倍了。老班章的老黄片行情差不多,全年拼的也是两千左右一公斤。像鲁云一样喝不起纯料名山头的茶友们,你们的机会来了,盯着点正经老黄片吧,也许过上若干年,老黄片也喝不起了呢。不过话说回来,正经老黄片,也不是那么放心好找的。鲁云只是说,因为老黄片价格偏低还没完全火起来,造假还少点。

相对来说,普洱茶的产品创新蛮活跃的,你也可以说这是因为它的历史工艺负担较轻。不管怎么说,普洱茶的加工和产品具有足够的开放性。仔细想想,老茶头和老黄片的流行,是个多赢的局面。生产厂家的损耗降低,茶店茶商多了个买卖产品,消费者多了一种选择,名山茶农因为多是卖毛料,也能增加些收入,可谓一举多得皆大欢喜。二者的生命力强劲,原来是有内在合理性的。

鲁云觉得,无论老茶头还是老黄片,前提都是料要好些——你本来口感一般卖不出去,换个形态也是枉然。普洱茶越陈越香,二者最好还要有些年头,至少五年以上吧,喝起来,正是渐入佳境的时候。品饮最好阴冷时刻,甚至是滴答的雨夜,此时若是红泥小火炉煮饮,二者都有甜丝丝暖胃效果,可治一番孤寂。一个“老”字,也能氤氲出心里的安稳妥帖……(作者:鲁云,来源:鲁云茶话,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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